这大概是谈易第一次哭。

        他的声音哽住。嘴里面的血又渗出来，沈琰扶着路灯，在路边站了不知多久，北风持续，他四肢几乎僵。

        她拉开与他的距离。终于在路灯下，看清他嘴角的伤口。

        他嘴角血，退步，转，掐灭烟。

        “证据...”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如梦初醒般抬起。

边渗出血，他颤抖看向周围的人。他们对着沈琰指指点点，有人在拍视频，他们窃窃私语。

        沈琰颤抖将手上的U盘递给警察，疯魔般重复着：“这个，那人了违法的事情，这就是证据。”

        “你可以杀了我。”沈琰慢慢退后。

        他死死咬着嘴，大声吼着：“你们他妈的瞎了吗？抓他啊！”

        沈琰眼尾发红，面前的人脸上出现丝丝裂痕，他一字一顿：“随时。”

        “没用的，你哥这么聪明，已经替你试过了。”谈言海偏过，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给你讲个故事。一个人，他喜欢的人的父亲，害他哥丢了工作，还传出不少丑闻。”

        “沈琰。”

        他缓缓蹲下，“谈易。”

        “谈易你是不是早知。”顿了顿，他终于下定决心问：“知谈言海向学校举报，还有那些照片的事儿。”

        手机持续震动，沈琰机械般望着那，手机屏幕上始终显示着同一个来电号码，“谈易”。

        沈琰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眼球充血，看起来几乎可怖。

        沈琰眼尾颤抖，他举起拳，保镖冲上来，沈琰却将手缓缓放下，轻轻地，落在对面人肩膀上，扯出一抹笑，“既然这样。”

        “你还嘴！”警察无奈，边解开手铐，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走吧，人家都不追究了。”

        “别说对不起。”沈琰慢慢闭上眼睛，“你没有对不起我，谈易。”

        抬起手掌，沈琰瞪大眼睛。

        沈琰终于在听见谈易名字的时候反应过来。他与面前的警察人对视，很久，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哑声：“是吗？慈善？”

        谈易低下，颤抖地吻了上去。

        沈琰扭过，轻声笑，“谁的慈善呢？”

        警察点点，递给他一张纸，示意他的嘴角伤口，“吧。”

        沈琰的脸颊紧贴冰冷的地面，他的嘴角蹭出血，那令人作呕的味蔓延开来，胃跟着生理反酸，他此刻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是不是早就知的。

        沈琰又哭了。泪水爬了满脸，刺得眼睛发痛，“怎么办啊，谈易。”

        他手臂终于覆上谈易的后背，而在那瞬间，沈琰的动作忽然僵住，他都跟着打颤。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递给沈琰，“你知你打的那个人是谁吗？”

        那里面本不可能有东西。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远远的，沈琰又看见谈言海。他靠在白色轿车边上，冲沈琰摆了摆手，出熟悉的微笑，“别白费力气。”

        手抬起，他用手指对准口。

        血迹。

        忽然间，他猛地抬，听见远有人朝这边跑来。于是脑海中那人与面前的人逐渐重合，太过于迷幻的事情，让沈琰以为那几乎就是梦。

        他的手心，她的后背上，遍布红色的，大片的。

        听见后的人上车，发动机的轰鸣。

        沈琰的目光逐渐暗下去。

        沈琰眼尾颤抖，终于，眼泪大滴落下。他独自一人坐在审讯室，半晌，终于听见年轻警察说：“你可以走了，念你是初犯，对方及时谅解，所以不追究。下次再扰乱公共秩序是要被拘留的。”

        沈琰机械般抬起，下意识的，他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谈易肩膀轻颤，掌心紧攥着他的后背，终于，她开口，“对不起。”

        血腥味儿在他口中晕开，空中忽然落了雪。

        “您来我的慈善家，怎么样？”他笑了，把口袋里的烟抽出来，叼起，点火，“您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和我哥，不一样。”

        他被骗了。

        一阵急速刹车声。

        “对不起。”谈易重复着。

        不可能。

        她走近，颤抖地抱住他。

        “沈琰。”谈易焦急询问：“谈言海找你了？”但听起来是肯定句，她都知。

        “你说他会什么？”

        他瞥见电话上的联系人，着一口血，吐在雪地里，险些站立不稳。按下接听键，沈琰平静情绪，但开口的瞬间，声音却几乎哽咽，“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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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那人哭了。

        “谈言海，出名的慈善家。”警察叹了口气，“你和人家女儿纠缠不清，还打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沈琰又点烟，眼角噙着泪，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他靠在街边路灯下，瞧见居民楼里面的万家灯火，闻到人家的饭香味儿。

        他好像再次看见了沈昭余。

        他既然要威胁自己，那怎么可能轻松就把证据给他。

        他知自己是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