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婧生完妍妍后，有产后抑郁。”她继续说，“不严重，但确实有。那时候你刚退圈不久，整天闷在家里，她也闷，你们两人没什么话聊。加上她怀疑我们的事，心里憋着，又不敢问，情绪越来越差。”

        自己一手养成心目中的理想男人，然后又爱上了他。呵，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呢？欧阳璇不由得想着……

        “璇姨？”林弈看着养母怔怔无语，明显思绪不知飘向何。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

        林弈沉默了。

        他想起除夕夜女儿钻进他被窝时发的耳尖，想起清晨那个偷偷落在他嘴上的吻，想起她隔着睡衣用下摩他时压抑的息。

        她停顿了一下。

        林弈看着她。

        “她在试探你。”欧阳璇分析着，“用她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的底线。她想知，你对她的感情，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条路不能回。”她轻声说，“你只能往前走，把所有人都带上。”

        他当时以为妻子是照顾女儿累的。

        提到欧阳婧，林弈的明显僵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没回来？”

        “那后来……”

        林弈呼一滞。

        美妇伸出手，抚摸养子的脸。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婧婧当年为什么走吧？”欧阳璇问。

        “婧婧的占有很强，这你知。”欧阳璇接着说，“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别人，哪怕只是怀疑。”

        “就像我爱你一样。”

        “而你，妈的傻儿子，你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你接受了。你接受了她的吻，接受了她的，接受了每天晚上和她同床共枕。你在用行动告诉她，你也想要她。”

        她看向林弈。

        “小弈，你之前说和我说过要开后，那现在呢？等妍妍这颗种子长成大树，你是要砍掉它，还是要……让它继续长？”

        欧阳璇看着养子的状态，忍不住笑了，笑容有些复杂，“小弈，你知妍妍春节那几天为什么要和你那样相吗？”

        “告诉你有什么用？”欧阳璇反问，失笑，“我们两人那会儿都一团糟，婧婧一走，你不是更自暴自弃，天天拉着我……那事儿。再之后整天尽围着女儿转，对婧婧只剩下愧疚和埋怨。告诉你，除了让你们吵得更凶，还能怎样？”

        “这是实话。所以这十多年，我真的没有碰过你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带着罪恶的甜蜜。

        欧阳璇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但血于水。我是她妈妈，她再恨我，也还是爱我。我那些年有事没事就飞美国找她缓和关系，后来她冷静下来，问我跟你还有没有联系。”欧阳璇说，“我说没有了。后面只作为长辈偶尔去看看你和妍妍。”

        “其实……”她开口，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妍妍对你的感情，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榻背，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当然，前提是妍妍自己愿意。如果她不愿意，你强迫她，那我第一个不饶你。”

        “我……还没想好。”林弈开口，声音低哑，“向左还是向右我感觉都会伤到妍妍。”他既想和女儿一生一世在一起，可又觉得如此的自己分毫都不上自己的女儿。

        “小弈，你早就不是那个会被德束缚的普通人了。从你接受我的那天起，从你接受嫣然和旖瑾的那天起，你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问过。”欧阳璇点，轻笑：“我当时说，傻孩子，爸爸以后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她听了就不高兴，呵，能一整天没理我。”

        “我在她边安排了人。”欧阳璇说，“女保镖，兼生活助理。所以这些情况，我都知。”

        “她怀疑我们的事。”林弈说，“虽然没证据，但她感觉到了。”

        林弈哑口无言。

        林弈的咙动了动。

        林弈闭上眼睛。

        “我不会强迫她。”林弈立刻说。

        “她……她问过你这种话？”

        “后来她决定和你离婚去美国独立创业，就是想离开这个环境。”欧阳璇继续说，“她到了美国，病症反而加重了。她开始疯狂工作，用工作麻痹自己，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扑在公司上。”

        “你爱妍妍。”欧阳璇说，语气很平静，“早已不只是父亲对女儿的爱，还有男人对女人的爱。你爱她的，爱她的依赖，爱她看你时那种全心全意的眼神。”

        “她听完就疯了。”欧阳璇回忆着，眼神有些遥远，“砸了酒店房间，骂我是变态，骂我毁了你，也毁了她。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说到婧婧……”欧阳婧晃过神来，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有些事，我该告诉你了。”

        “高中时候更明显了。”欧阳璇继续说，“有男生追她，每次她跟我见面时就和我抱怨，说那些男生幼稚，比不上爸爸一半成熟。大学开学前，她偷偷问我，以后能不能不结婚，就一辈子跟爸爸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弈握紧了拳。

        林弈抬看她。

        “所以你看，”欧阳璇看着他，“妍妍对你的感情，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埋了很多年，只是最近才开始发芽。你春节期间跟她那些互动，那些同床共枕，不过是给这颗种子浇了水。”

        “大概三、四年后，也就是我们刚好断掉关系没多久，婧婧的情况才好转了些。”欧阳璇继续说，“她开始后悔，后悔抛下你和展妍。她给我打电话，哭了一晚上，说想回来。”

        林弈愣住了。

        欧阳璇注意到了，叹了口气。望着养子纠结的模样，这样的男人，却是自己一手完成的“杰作”。若不是自己在他小时候对他灌输着要对女儿从一而终的观念，或许他的格不会如此。更为讽刺的是，这个观念最终却由自己亲手打碎掉。

        美妇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杯。

        “这是一分原因。”欧阳璇点，“但不止。”

        林弈记得那段日子。欧阳婧生完孩子后确实变得沉默，经常一个人坐在婴儿房发呆，一坐就是半天。他问过妻子怎么了，她总是摇说没事。

        林弈坐直，看着她。

        “那就想清楚。”欧阳璇说，“在婧婧回来之前，想清楚。”

        “我知。”欧阳璇笑了，这次笑意真切了些，“你对自己女儿有多宝贝，我比谁都清楚。”

        林弈说不出话。

        “因为我。”欧阳璇平静地说，“我直接去美国找她，把一切都跟她说了。我们的事，我在你十六岁时对你的事，包括后来引诱你出轨，全都说了。”

        “从她上初中开始，我就发现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太一样了。”欧阳璇回忆着，“别的女孩这个年纪开始追星，迷恋那些年轻偶像。妍妍不，她亲口和我说过房间里贴的全是你年轻时的海报，手机里存的全是你以前的歌。我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现在的明星，她说‘那些人都没爸爸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