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
里挤出来的。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终于有了变化,额角的青

绷起,攥紧的拳
不住发抖,仿佛眼前那扇门又一次轰然
开,将那日不堪入目的情形重新推到了他面前。
秦大人展开面前案卷,看了一眼堂外挤得水
不通的人群,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他
口剧烈起伏,嗓音已然嘶哑:“他说,我娶妻六年,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白白叫一个漂亮姑娘跟着我守活寡。他还说,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内帷里的雨
由谁来给,又有什么分别?左右日后生下的都是冯家的血脉,记在我的名下,照样会叫我一声爹。他这是替我保了家业,也替我遮住了不能人
的丑事。说我非但不该恼,还应当该跪下来谢他才是!”
衙役喝令他跪下,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抬
,只木然地盯着面前那一小块青砖。
堂外一片哗然,冯启源却已顾不得满堂目光,声音越来越急,积压数日的羞愤如同决堤一般倾泻而出。
颜谨也仔细看去,冯启源比她想象中还要憔悴。两颊已经深深陷了下去,眼窝乌青,嘴
干裂,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
气,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躯壳。
“我叫他住口,可他偏偏不肯。”冯启源
膛起伏得愈发厉害,仿佛那一句句诛心之言仍贴着耳畔响起,“他说,全家上下早就知
,不能生的人是我,刘氏这些年吃药求子,不过是替我这个
丈夫的遮丑。他说,若不是他可怜刘氏年轻貌美,难
真要叫她守着我这个废物,一辈
“我冲过去,将他从床上拽下来。我问他知不知
自己在
什么?知不知
床上的人是他儿媳!可他不但没有半分羞耻,反而抬手给了我一记耳光,骂我目无尊长,竟敢同父亲动手。”
先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噤声。
“人犯冯启源,本月初七酉时,你在自家内宅持刀杀死生父冯茂昌,可有此事?”
冯启源死死咬着牙,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他甚至说,他是在替我尽一个
丈夫的本分。”
“我那平日里端庄贤淑、连说话都不敢高声的妻子,正披散着
发、一丝不挂地缠在他
上。而我那个平日高坐堂上,满口礼义廉耻的亲生父亲,就压在她
上,说着那些……那些我听都不敢听的污言秽语。他们纠缠得那样紧,竟连我踹门进去,都没能让他们分开!”
冯启源仍旧低着
,“没有。”
“带人犯冯启源。”
这秦大人让人将她收监的。
“我进了内院,见妻子房外无人伺候,门却从里面闩着。走近后……又听见屋里有男人的声音。”
堂后很快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个
穿灰白囚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堂外陡然掀起一片哗然。秦大人拍下惊堂木:“肃静!”
待众声平息,他继续问
:“仵作验明,冯茂昌
中三刀,第三刀直贯心脉,当场毙命。凶
从你手中夺下,满宅下人亦见你浑
是血守在尸
旁边,你对此可有辩解?”
他

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发紧:“床上放肆的男人……不是什么外贼,而是我亲爹……”
“我站在门口,半晌没能动弹。我甚至以为自己气昏了
,认错了人。可那张脸我看了三十多年,怎么可能认错?”
冯启源没有回应,直到一旁衙役将水火棍重重顿地,他才动了动干裂的嘴
:“有。”
他的语气麻木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说到这里,他垂在
侧的手攥紧了些,铁链发出一声轻响,“我当时只以为,她背着我养了个野汉子,于是气急败坏地一脚将门踹开。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冯启源仍旧盯着地面,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日,我本该留在城外货栈查账,因漏带了一本账册,才临时回府。”
人群中立刻掀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就是他,看着也不像敢杀人的?”
秦大人低
看了一眼案卷,“你既承认杀人,便将当日经过从实招来。为何提前回府?如何撞见冯茂昌?又为何连刺三刀?不得隐瞒!”